大熊在2007年時就欣賞過屏風表演班《京戲啟示錄》這齣戲,當時屏風是第三度搬演此劇,李國修老師一直希望屏風可以發展出定幕劇,用有自己專屬的劇場,每天做的是就是「開門 上台 演戲」的工作,「風屏劇團三部曲系列」向來廣受屏風戲迷的青睞,外加時常邀請一些明星加持演出製造話題,也就成為屏風表演班一再重演的經典戲碼,打從進戲劇系唸書到現在大熊一共看過屏風表演班「婚外信行為」、「北極之光」、「我妹妹」、「女兒紅」、「西出陽關」、「昨夜星辰」、「莎姆雷特」、「六義幫」、「京戲啟示錄」一共十齣戲,看過兩遍以上被大熊列為經典可再看的戲就屬「京戲啟示錄」、「女兒紅」兩齣,巧的這兩齣戲是李國修老師以他的父親與母親的一生為創做藍本,兩齣戲在第一次欣賞時都讓大熊熱淚盈眶,散戲後的心情仍久久無平復。

    得知「京戲啟示錄」在2011年又要再次公演,大熊早早在開放網路購票當日就搶先買下「屏風廿五週年生日快樂場」正巧該場次演出地點在台中,心想該場次的演出一定有特別的活動,會是什麼樣的特別活動我並不在乎,我比較在乎的是當年給我的感動是不是可以延續下去。畢竟這齣戲講的是父親的故事,前一回欣賞仍是單身,這一回欣賞已經為人父,父親的形象該如何建立,當了父親看自己的父親又是什麼感覺?山不轉路轉,戲不變心變,我深深相信「經典」便在於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年紀,回頭再看文本不變,變的是自己隨著年紀與環境,在自我觀照後嘴角上會帶著的那一抹晒笑。

    「京戲啟示錄」第四次公演,劇名檔案副名取「傳承版」,這個名稱是大熊買票後才發現的,看到時心頭略略起了點不安,屏風這幾年一直在培訓新人包括編導演三大部分,屏風在2009年前的作品李國修老師幾乎編導演一手包辦,是劇團當中的靈魂人物更是招牌。但09年後的作品開始由屏風新生代的演員、編劇與導演開始掌控後,大熊周遭的一些朋友在進戲院看戲後,評價實在都不高包括「合法犯罪」、「王國密碼」,主要在劇情上少了屏風有的人性與人味,所謂的人性是指著角色擁有一個完整且鮮明的性格,所謂的人味在於人與人之間的情愛互動,在過去這也是李國修老師最為擅長描述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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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的海報設計一邊是李國修老師,一邊則是京劇呂布的裝扮,也是李國修老師粉墨登場,這一次的海報設計風格,其實還蠻吸引人的。

這一次看「京戲啟示錄」在導演的部分,可能在於導演的人生歷練仍有不足,看場面有種「為賦新詞強說愁」的感覺,舉幾個例子:飾演次媳的夏于喬與飾演梁老闆的樊光耀有不倫戀,在劇中我看不見這位次媳跨越倫理的禁忌之愛,在梁老闆意氣風發到最後決定解散梁家班,以及次子(朱陸豪飾演)自揭早已知道公媳之間的不倫,舞台上我看不到次媳的反應,導演沿用了過去李國修老師擅長的「轉身法」(這個名詞是大熊自創,在屏風可能以專屬的說法),也就是演員的情緒到達滿水位時,藉由轉身把情緒帶離但演員並不離開舞台,而是在舞台的一角將悲傷的氣氛延續,而戲劇的故事情節繼續往下走,至少在過去欣賞李國修老師導演時,這樣的導演模式大熊的解讀是如此,但是這一次「傳承版」裡次媳多次出現情緒波折,人在舞台上卻像是一支大花瓶。最後二媽拉著次媳將這一段不倫戀與梁老闆攤牌,也看不出這位次媳為了心愛的公公以及梁家班的未來,願意離開內心呈現出的焦躁與不安,甚至是對公公的不捨,不知道是導演出問題還是演員有問題。

另外「傳承版」有幾位演員來擔任劇中重要角色,劇中二媽的角色由黃嘉千演出,趙夫人由杜詩梅演出,2007年屏風表演班《京戲啟示錄 典藏版》二媽是楊麗音飾演,趙夫人是譚艾珍飾演,大熊必須坦白說薑還是老的辣。尤其是二媽的角色,楊麗音演起來真的是刁鑽潑辣,身為梁家班的行政財物總管,對照後來到台灣的落寞與無奈,其中一幕來到台灣的二媽要搭車返家,突然尿急在找不到廁所的情況之下,當著馬路邊就脫下褲子小解。楊麗音當時做了一個尿急的動作,然後就邊蹲邊脫褲子做出小解動作,當年輕的修國看見後,驚呼:「孫婆婆你在做什麼?」,只看見楊麗音停了一下呼了口氣才如釋重負的說「我在上廁所啊!」。而黃嘉千飾演的孫婆婆在年紀設定上,似乎太老了走起路來老態龍鍾,對照劇中李修國父親的年紀,應該不至於有這麼大把歲數。在這一個橋段設計上,黃嘉千先說「我要上廁所」,然後左看右看了一下,脫下褲子開始小解,當修國驚呼:「孫婆婆你在做什麼?」,黃嘉千就不加思索蹲著說「我在上廁所啊!」。一般人尿急難忍要路旁小解,絕不會光明正大宣布我要上廁所,然後就在路邊小解,要不就偷偷摸摸要不就動作迅速,上述兩項老人家如果做不到,至少在人家問話時,回答也要在尿完之後吧!一樣的劇本一樣的橋段,導演與演員的功力在這個細微點上就分出勝負了!楊麗音飾演的二媽角色是大熊在07年看到淚水直流的關鍵之一。另一位譚愛珍飾演的勢利掌櫃夫人,在後台得知夫婿常逛妓院還要取偏房,鬧死鬧自盡的火候拿捏恰當好處,加上與趙員外(朱德剛飾演)一胖一瘦呈現出反差對比。而杜詩梅則是玩得過火,拿著白手絹一下變成上吊的繩索,一下咬在嘴裡成為冤魂的長舌吵要索命,雖然讓現場觀眾笑聲連連,但是在同舞台上的二媽(青樓出身名妓,大把鈔票捧梁家班場,後從良嫁進梁家班)並未下台,趙夫人這一死二鬧三上吊的戲碼,鬧得太過火不就分明給二媽難看?當一個演員陷入自HIGH的情緒,便是將同台演員推向死亡的深淵。 

    《京戲啟示錄》是一齣「戲中戲中戲」的劇本,故事中透過演員扮演多重角色,古今對照出在人生命中的荒謬與真理,首先劇中的「風屏劇團」除了在排練的過程中狀況不斷之外,演員對於自己與家庭、工作、情感的關係處理,比起正在排演的「梁家班」中的狀況,兩者朦朧之間彷彿命運的鎖鍊,將這古今兩個戲班子的命運串連在一起,「梁家班」的公媳不倫戀雖未完整交代如何開始,但從「風屏劇團」中女演員對團長的愛慕之情逐漸堆疊,似乎可以洞察一二。從「風屏劇團」中的女團員持續努力調適心態,最後還是無法克服餵母乳的橋段,對照在「梁家班」長女持續努力的練習,始終無法獲得女主角角色的演出機會,同樣的努力反差造就出天南地北的結果差異。這一次「傳承版」的演出,感覺「戲(風屏劇團)中戲(梁家班)中戲(打漁殺家)」沒有像「巧連環」一般層層套疊,感覺像是看了三齣戲在同一個舞台分段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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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屏風表演班25週年,特別製作紀念紅色小書包餽贈戲迷,屏風表演班對於觀眾經營向來有獨到的方式,對於屏風小將(義工)的訓練或是聯繫,也是值得國內劇團學習的地方。對了!小熊銨銨很喜歡這個小包,現在出門都背著他,算是免費替屏風表演班做宣傳吧!

  大熊觀賞的是「屏風廿五週年生日快樂場」,沒想到慶祝活動竟然是安排在中場休息時間,中場休息是讓演員與觀眾稍做休息的時段,主要讓觀眾回想一下上半場劇情、社交聯誼、上廁所、抽根煙等等,無論觀眾在這個時段做什麼都OK,這個時間是屬於觀眾的。結果慶祝廿五週年生日快樂的儀式,包括抽獎、李國修老師說話,神秘嘉現身等,佔用了觀眾的時間,以致於抽獎時有許多人不在座位上,為何不在座位?全跑去上廁所了~難道劇團不知道欣賞藝術展演的女性多於男性,而一般劇場的女廁數又少於男廁數,排隊不需要花時間嗎?大家膀胱都快爆了!雖然慶祝典禮後仍保留二十分鐘的中場休息,但是劇團已經將上半場成功營造出的氛圍摧毀殆盡,更讓人擔心的是大家都知道下半場即將風雨欲來,但是演員在中場慶祝儀式上全都跑出來一起歡唱生日快樂歌曲,我真懷疑演員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將自己的情緒在拉回劇中。雖然下半場一開始增加安排了07年沒有的「智取威虎山」樣版戲橋段,但是那個看戲的感覺整個都不對了,感覺一齣戲被活生生的砍成了兩半,下半場我需要從新練功。這個經驗讓大熊學到了,這種屏風標榜的特殊場次,以後要看戲我想還是盡量避開。連這一次已經是第三次了,一直沒學乖這一次帶給我的衝擊性真的太大了!下次絕對不會再犯。

其實李國修老師編寫的《京戲啟示錄》劇本,真的是很有趣也很不好表現的作品,難在他將混亂時代的結束縮影,放在「風屏劇團」回憶中華商場的拆遷開始,卻又透過「風屏劇團」演出「梁家班」的經營結束,道出那個混亂的局面的開始。虛實之間讓觀眾不禁問自己,處在當下的環境,自己又該如何自己。「風屏劇團」團長修國跨過舞台那條無形的線,就成了少年修國的父親,回來他又是「風屏劇團」團長修國,一線一步之距上演著兩個世代的感情與價值觀。看《京戲啟示錄》容易讓觀者陷入迷團之中,所幸這一句領著我們,讓我們在「戲中戲中戲」的複雜情節中仍可安身立命。「人,一輩子只要做好一件事,就功德圓滿了。」僅將此戲推薦給有興趣與未曾看過《京戲啟示錄》的朋友,至於像大熊曾觀賞過想回味者,這一齣戲恐怕會讓你小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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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《京戲啟示錄》傳承版,翻了翻之前的一些節目單,才發現《京戲啟示錄》大熊已經是看第三次了!最早的一次是2000年千禧年的經典版,第二次則是2007年典藏版,只不過07年的節目單不知道哪裡去了!傳承版的火候感覺差了一點,不相信的觀眾朋友可以上Youtube找找過去相關的影片做比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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