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兵法十三篇用間篇有云:「非聖智不能用間,非仁義不能使間,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。微哉!微哉!無所不用間也。」《色‧戒》一開始的嶺大學生組織刺殺計畫,注定了是一個悲劇的開始。鄺裕民(王力宏飾)一個滿腔熱血的愛國青年在計畫尚為周全前,鼓吹話劇團團員上演一齣刺殺的實境節目。王佳芝(湯唯飾)成功扮演了角色,卻也失去了童貞與鄺之間幽微的感情。    
   
    李安在安排這一段故事情節,並沒有用太多的意象手法,前段故事就如同這一批學生一樣直接單純,透過學生的反應突顯出在牌桌上、上流社會、社會動盪下太多複雜的中國,面對紛擾這群學生的思想,也隨著社會的感染漸漸有了改變。但是......這種改變李安透過鏡頭的帶動,從鄺裕民到王佳芝,到對鄺有意思的賴秀清,到奪去王童貞的梁潤生透過鏡頭,你可以看見感慨、忍辱、失望、懦弱等性格。
 
    四年後的上海,易先生成為特務機關頭目,鄺裕民持續暗殺易先生,回頭又與王佳芝相逢。戲又重新上演,只不過這次的行動是提著頭上陣,從王佳芝接受特務老吳(庹宗華飾)的訓練到最後準備出任務前,王佳芝寫了一封給英國父親的信,煩請老吳閱畢後轉寄英國,老吳在看完書信之後立即火焚,此幕除了表出特務神秘的工作之外,也暗示著任務失敗單位不承認的無情與王佳芝心中的缺憾(這一點稍後會做說明)。
 
    美人計語出《六韜.文伐》:養其亂臣以迷之,進美女淫聲以惑之。王佳芝蠱惑易先生是用在四年前巧遇的相互好感,但在兩人失去禮教束縛後的激情,卻從中可以窺見一二,易先生在偽政府負責特務,負責消滅異己。五倫之中去了君臣、朋友、兄弟。王佳芝遭父親遺置大陸,五倫中失去父子,在亂世之中用偶發的激情來彼此麻醉。三段床戲中,第一段易先生的狠暴與粗魯,可想見殺人如麻的特務頭子是如何凌虐囚犯(偏偏李安在故事中沒有任何一段逼供拷打的喬段)透過這一段讓看片子的人不寒而慄,想想在幽暗的牢房中,易先生是如何殘暴!第二段的床戲,隨著易先生的心結打開與王佳芝的互動與在床上的性愛姿勢,全裸蜷曲的王佳芝後面包覆著易先生,彷彿回到了人最初的狀態,透過胎兒於母體裡的形狀,孕育者竟是位男性,也說明了王佳芝從易先生身上所要的,不僅僅是任務的達成,包括了父愛。第三段的床戲,易先生擺明了說是過性愛感覺自己的存在,王佳芝則是設了一個情慾網讓易先生再也離不開,與其說是易先生將王佳芝視為禁臠,不如說易先生陷入了一個無底的沼泥。張愛玲僅用短短的兩句話「每次跟老易在一起,都像洗了個熱水澡」和「到女人的心裡去的路通過陰道」來形容王、易之間關係,李安將兩句話化為幾乎沒有言語的畫面,狠很抓住男女間奇妙的氛圍。
 
   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日本餐館裡,易先生對於戰爭與局勢的看法,似乎知道自己的工作面臨到了危機(原來中年事業危機不是現在才有),王佳芝一曲「天涯小歌女」讓殺人魔頭流下淚動了情,這一幕成了全劇太太牌桌上勾心鬥角,特務活動爾虞我詐,易先生夫妻形同陌路,鄺王二人亂世兒女斷情,大時代下紛亂唯一讓人感到心休息的地方。
 
    不得不佩服李安,運鏡的流暢加上深厚的人文素養,拍出了這樣的電影。不過全長近三小時的片子,有幾個點個人認為可以增修,例如三段床戲的時間太長,導演也許希望觀眾沈溺在畫面中,像易、王二人一樣不可自拔,可是國情不同,每個人解讀不同很容易讓人跳脫整個故事,而在電影院裡就聽見隔壁位子上的人說梁朝偉還滿壯的。君不見報紙影藝新聞一下討論女主角腋毛沒刮、乳頭發黑等新聞!導演尊重演員演出,也尊重演員犧牲,也許三段床戲不捨刪除,但也留下了可以值得討論的地方,不過台灣很幸運可以看見完整版,這一定倒是值得肯定。至少我覺得李安在這一方面的處理,比蔡X亮好太多了!
 
    演員就是演員,梁朝偉、湯唯表現無話可說,連一些配角像是庹宗華、朱芷瑩戲份不多但都表現不錯。陳沖單單在牌桌上的七嘴八舌,將貴婦間的明褒暗諷刻化的入木三分。唯一的老鼠屎就是王力宏~一開始滿腔熱血大學生,演的就讓人快要吐血,在六個大學生裡我實在看不出來,為何大家願意聽他的話,完全沒有層次的演出,真的無法說服我為何他是領導人。其次四年後上海與王佳芝相遇,經過四年特務生活及歷練,因該更讓他自己更內斂低沈,沒有~並沒有!一樣還是跟四年前一樣,甚至在劇情最末在小閣樓裡與老吳(庹宗康)和王佳芝的一段戲,更是糟的離譜,慶幸王力宏沒跟梁朝偉及陳沖對到戲,否則因該會死的很難看。
 
    看完《色‧戒》讓我想起前幾年在國家劇院欣賞大陸湖南湘劇團所演出的《馬陵道》,故事內容為鬼谷子下孫臏與龐涓鬥智故事,龐涓自知兵法上無法勝出孫臏,便派車前子出間,而車前子為表演女伶,善裝巧變善模五音,最後設計讓孫臏遭忌失去了臏骨而不善於行,後車前子良心發現犧牲性命,返救孫臏逃離魏國回到齊國,最後在馬陵道前大敗魏軍。
 
   最後的一念之間,取決的是感性而不是理性!女人的心永遠比男人想的還要簡單,只是男人想複雜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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